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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空氣人形》(Air Doll) Film Report

《援交女郎》by 是枝裕和
入場前是十五十六,是枝裕和的戲,我只看過《幻之光》及《誰明赤子心》(Nobody knows) 兩者,都是日本式的平靜中見波瀾(個人覺得是日本人專有的抑壓文化。最難忘的,還是十四歲坎城影帝柳樂優彌(忘了是否就是他打敗梁朝偉),那是他第一部電影,卻能演出十四歲半帶天真,卻因生存而改變,埋葬妹妹屍首時,因為這種曖昧的年紀…又或是因為生活太迫人了,對妹妹的感情,像對小貓小狗般淡薄,死了有一點點可惜,這種情感,帶出因大人的不負責任所帶出的悲哀(往後柳樂的《星之少年》我也有看,正當我當他是藍籌股打算好好追棒時,傳來了他自殺的消息!幸而救回,卻不再聽說他有新作了…唉。)
 
說遠了,總之《援》無論鏡頭、氛圍也帶出日本城市人面對的空虛、壓力及無所釋懷,只能將感情移植至有形或無形的物慾、消費上。然而當日本經濟泡沫爆破,連紙醉金迷的寄托也流失時,這些人無所倚賴,成了有生命卻沒有靈魂的肉塊。
 
《援》就是這個時代下的產物,某天一隻Air Doll突然有了心,有了生命,然後想知道生命是什麼,最後完結生命。
所謂太陽底下無新事,死物有生命的題材多不勝數,於是會問:Why Air Doll?
入場前,覺得那是Gimmick(其實也是) ,但一開場吹氣公仔充氣的聲音,原來跟呼吸聲如此相像,當呼吸意味生命時,一切變得更有意義。
 
由公仔學會單兩個日文單詞:不可燃、可燃,些微交代了她與人類的分野,不能再生或再生?然而當她有了心,人與非人的界線變得模糊,如小田切讓所言,也只有可燃與不可燃的分別了。當電影結束,她的生命「完結」,以蒲公英的姿態將生命傳至一個有生命卻沒靈魂的暴食症乾物女時,形態變得無意義,可燃與不可燃,不在於物料,在於心罷了。(提及生命的力量轉移,或後來公仔領悟近似莊周夢蝶的意義:我可以是誰的蒲公英,誰又是我的昆蟲,真是有夠道家的。小田切讓象徵創造者,卻渾然不知心何以出現,一個客觀的造物者,最近乎道家的道。)
 
當然,探討是生命後,輪到生命的種種,有了心,電影就要反襯沒有心的空虛城市人,寧願要吹氣公仔不要人類的Otaku、在乎自己年華老去的OL、怕寂寞怕被人代替,連對狗隻都不敢投放感情的老人,至中段,你會覺得公仔比他們更像人類。至於讓公仔想要了解「生命」是甚麼的男友純一,很諷刺而遺憾,卻是迷戀死亡的傢伙,不得不說,劇本真的一萬個讚。
 
話說,大概沒有很多人跟我一樣,會覺得男角的死是咎由自取吧!這個男人,一開始就不隱藏自己對死亡的迷戀,他所說的「生命需要有完結,要不,生命是承受不來的。」(大概wording) 的確是真理,也是這句話讓公仔嚮往死亡,因為沒有死亡,就不是生命,所以被割傷後,她會拋了氣泵,想讓氣慢慢流走,讓自己「老去」死掉,到這個Step,我都會覺得男主角十分正常。
 
至公仔想交出自己身體,也是交出自己的心時,男主角居然提出過份到不行的要求:要為公仔放氣、再充氣。我聽了後,倒抽一口氣,也不覺得這畫面有多好笑(雖然全場是有人笑的) 因為那時,公仔已經有了生命,甚至比人類更像人了,而男友卻要求將她的生命流走、再注入、再流走,成如你知道有一個人會無限復活,就算假設他死時不痛,就可以不停殺那個人嗎?(何況,公仔係無答到男角到底完氣走時痛不痛,而放氣的過程中公仔是有皺眉的!)…我會覺得男主角在影帶店救她的一幕,已經非常有窒式性性愛symbolic,以死亡換取快感,可見男角對死亡的迷戀。我也想過他是否享受自己給予他人生命的過程呢?但男主角問及「當時感覺怎樣」,女的意會是「被注入空氣時(生) 」,而男的卻是問「空氣流走時(死) 」已帶出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了。到最後男主角的死,也只能說他將錯誤的生命(I mean physical) 觀念教予公仔,自食其果,可喜可賀也。
 
戲中,還有很多人和物有symbolic 功能,如波子汽水就像公仔,一個近似透明,內裡盛滿空氣的容器,多了一粒波子/心;風鈴預告生命的到來。及生命以下的意義:因漂亮而取代他人,因年華老去而被人取代(其實也呼應一個生命是另一個生命的轉移) ;生日的渴求等。看我這篇比「One Fine Day」還要多字數的Film Report,就知道《援》的Message快要overload了!
 
所以,總的來說,這部電影是非常meaningful,畫面也漂亮,但未臻至A,是因為電影太多message,完全不給人呼吸位(雖然戲中有很多呼吸聲!) 就像一個盛滿不同糖果的全盒,其實盒中每顆糖都很好吃,但要你在兩小時內全吃掉,到最後只能說很甜,卻道不出每種味道了!就算是舞台劇,都會中場Break啦!
最後,我看這電影最大的得著:
 



得悉原來吹氣Mary是有內膽的!(跳Tone~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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